第90章 发现云端(1 / 1)
昨天蛋焦了。今天刚好。新锅的火候她摸到了。
鸡蛋打进油锅。
蛋白从透明变白。
边缘有一点点微焦。
很浅。
脆的。
和昨天不一样。
永久地址uxx123.com昨天焦了。
褐色的印子还在锅底。
手指抠不掉。
铁和油和火和时间烧出来的。
她翻面的时候手腕上没有那条银链子。
还没有。
同昨天。。
和卷九第一天一样。
那时候什么都没有。
现在有了。
链子。
红绳。
耳钉。
但煎蛋的时候还是空的。
只有围裙和手。
围裙系在后腰。
蓝白格子。
溏心的。
十九年了。
同一个缺口。
和茶几上那个被收走的打火机一样。
东西可以拿走。
痕迹还在。
吃完早饭她从卧室拿出旧平板。屏幕右上角一道裂纹。从边框往里裂了四厘米。透明胶贴住了。胶带边缘有一点翘。她用手指按了一下。没按平。和沙发上的坐垫窝一样。压了。但没有完全恢复。”学校用得上。”林屿接过来。平板是温的。背面有一点热。她刚才一直在用。用了好几年了。边框有磨损。银色金属露出来。背面贴着一张透明膜。膜下面有气泡。几个小的。在手指经常放的位置。和茶几玻璃上抹布的水痕一样。从中间往边上划了一道弧线。停住。那道裂纹从右上角往屏幕中间分了两叉。和闪电一样。一长一短。和梧桐树皮上的裂缝一样。去年夏天留下来的。新锅的印子今天刚有的。平板裂纹是旧的。分不清多久了。透明胶贴在裂纹上面。有一点发黄。贴了一段时间了。边缘积了一点灰。和储藏室纸箱上同一种灰。细的。灰白色的。捻一下就散了。
她把密码告诉他。
四位数。
零七二一。
她的生日。
七月二十一号。
和手机密码一样。
和银行卡密码一样。
从他会记事以来就是这四位数。
她从来没有换过。
所有东西都用同一个密码。
平板。
手机。
银行卡。
云存储。
一辈子。
一个密码。
和和沙发上的坐垫窝一样。
重复的东西。
不会变的。
她转身去厨房。
围裙还没解。
给自己也煎了一颗蛋。
站在灶台前吃了。
没坐。
站在那儿。
对着灶台。
和她吃焦蛋那天一样。
同一种站姿。
同一个位置。
吃完了收碗。
水龙头开了。
洗碟子。
筷子。
锅铲。
新锅上昨天那块褐色印子还在。
她用海绵擦了两下。
没用力。
印子还在。
和铂尔曼打火机砸出的大理石凹痕一样。
淡了。
但还在。
把锅放在灶台上。
关了水龙头。
围裙胸前那片油渍又溅了几滴水珠。
她没有擦。
和昨天溅上去的叠在一起。
旧的水渍。
新的水珠。
她送林屿到长途车站。驼色大衣。和上学期期末送他时同一件。衣领翻起来。头发扎着。碎发被早上的风吹得贴在脸侧。一根一根的。黑的。在灰蒙蒙的光里。她站在检票口外面。没进来。”到了打个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林屿往里走。
回头看了一次。
她还站那儿。
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
没挥手。
只是站着。
每一次。。
和她站在铂尔曼旋转门外不一样。
那次穿着吊带裙。
零下。
肩膀上的疙瘩一颗一颗。
这次是大衣。
翻领。
口袋。
送儿子上学的女人。
同一个人。
不同的时候。
不同的衣服。
同一个站台。
两次。
三次。
每一次。
她都是这么站着的。
大巴发动。窗外的树往后移。梧桐还没长叶子。光秃秃的。春天刚开始。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。在剥橘子。橘子皮裂开的声音。噗。橘子汁溅出来。酸味散开来。她用手擦了一下手指。又继续剥。和她在厨房擦手一样。在围裙上抹一下。继续切芹菜。同一个手势。前排有人在打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。”嗯。”
“到了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和她在阳台上一样。和她在电话里一样。同一个”嗯”。同一种”到了再说”。林屿靠在椅背上。书包在膝盖上。平板在书包里。白线。有一点发黄。接头松了。和储藏室纸箱上绳扣一样。用久了。松了。闭眼。平板温的余温还在。密码零七二一。
傍晚到宿舍。
空房间。
六张床。
上铺。
下铺。
窗外的路灯还没亮。
林屿把床铺好。
被子。
枕头。
几本书。
平板放在枕头旁边。
插上充电线。
红灯亮了。
和围裙挂钩上那盏夜灯一样。
橘黄的。
新的。
以前没有。
他没打开。
先去食堂。
晚饭。西红柿炒蛋。宫保鸡丁。米饭。和上学期吃的一模一样。花生软了。蛋花是炒碎的。小块小块。全熟。没有溏心。和她在家煎的不一样。她的蛋是溏心的。食堂的蛋是全熟。同样的蛋。不同的火候。同一个女人。不同的地方。餐桌对面坐着一个新生。大一。在说他高考多少分。林屿听着。低头吃饭。”嗯。”吃完了。筷子搁在餐盘旁边。不锈钢餐盘。冷光。和铂尔曼床头灯不一样。那是暖黄的。这是白的。
室友陆续到了。大箱子小箱子。走廊里拉杆箱轮子在瓷砖地上滚过去。咕噜咕噜。宿舍热闹了一阵。寒假怎么样。去哪儿玩了。林屿说在家。没多说。和她在电话里说”还行”一样。一种回答。一种平。熄灯前洗了澡。热水器水温不够。洗到一半水凉了。春天的水还没完全暖。和她炒菜时溅到手腕上的油一样。刚接触时是烫的。很快就凉了。擦干。换上睡衣。爬进上铺。木纹在头顶不到一米。几道弯的。深的浅的。和家里天花板不一样。家里是白色的。有窗框的影子。冬天梧桐枝条的影子。这里是木纹。不同的头顶。同一个林屿。
室友在聊天。
下铺两个人在说游戏。
林屿打开平板。
拔掉充电线。
绿灯。
输入四个数字。
零。
七。
二。
一。
WiFi自动连上了。
信号两格。
浏览器在第二屏。
搜索框下面是常用网站。
第三个是云存储的快捷入口。
自动登录。
头像是一张默认的灰色剪影。
从来没有换过。
和她手机的设置一样。
和她银行卡密码一样。
和她生日一样。
七年。
同一个密码。
同一张灰色剪影。
点进去那个云朵图标。
几百张照片。
几十个视频。
缩略图排成几列。
平板屏幕上每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看不清细节。
只能看到大致的颜色和光和形状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。
一列一列滑过去。
最早的四年前。
最新的昨天。
和储藏室纸箱里的合同一样。
按日期排列。
连续的。
从最开始到最后。
四年。
四年。
她的四年。
都在云端里。
四年前的缩略图。
灰墙。
工作室。
她的背影。
窗台。
白色的光。
和图书馆电脑上那篇博文下面的照片一样。
沈砚。
沈砚的工作室。
她手的照片。
四年的起点。
三年前的缩略图。
暗房的红光。
训练服的驼色。
河边的枯白芦苇。
书店的暖黄光。
园林的阳光。
花房的绿色。
一些他见过的。
那些视频里的。
一些还没见过。
缩略图太小了。
但能认出光。
红光只有暗房有。
枯白只有河边有。
暖黄有书店和餐厅。
阳光有花房和园林。
和煎蛋时蛋白从透明变白一样。
光的颜色告诉他一切。
不需要看清细节。
不需要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光的颜色就是时间和地点。
两年前的缩略图。
酒店房间多了。
不同的窗帘。
不同的床单。
不同的光。
暖黄的筒灯。
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.com日光灯的白。
下午光从窗缝漏进来。
深夜只有电视的蓝光。
和家里窗缝漏进来的灰光一样。
不同的房间。
不同的窗帘。
同一道光。
一年前的缩略图。
铂尔曼。
灰色窗帘。
白色床单。
那个房间他去过。
衣柜里站过。
床头柜上矿泉水瓶的位置还记得。
和今天早上她站在灶台前一样。
同一种位置。
同一种精确。
昨天的缩略图。
一张新的。
收藏永久地址uxx123.com一个女人站在镜子前。
穿深紫吊带睡裙。
标签还没剪。
V领到胸口。
锁骨小痣在吊带边缘。
昨天。
星期天。
她在卧室。
他不在家。
他还在学校。。
和任何一周一样。
她一个人在家。
试了睡裙。
对着镜子拍了。
标签没剪。
新的。
和围裙上的新水渍一样。
和耳钉盒子里的珍珠一样。
新的东西。
在加。
缩略图滑回去。回到中间。两年前的。随手点开一个。灰色窗帘。
画面打开了。
先是声音。
酒店的空调。
很低。
嗡。
持续不断的。
和家里冰箱一样。
同一种嗡。
不同的机器。
同一个频率。
然后是她的笑声。
从画面外传进来。
那种笑他在家从没听过。
镜头上移。
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。
头发散着。
刚洗过。
发尾还没全干。
有一缕贴在锁骨上。
锁骨小痣在那缕湿发下面。
浅褐色。
芝麻大小。
和在餐桌对面看到的同一颗。
和在所有的视频里同一颗。
同一颗痣。
不同的光。
不同的房间。
同一个女人。
她坐在床边。
身上裹着白色浴袍。
肩膀露在外面。
浴袍的领口开到胸口中间。
锁骨窝里有一滴水。
还没擦干。
刚从浴室出来。
皮肤上还带着热气。
浴袍的袖子宽宽地搭在手腕上。
露出手背上几根细细的血管。
青色的。
在家煎蛋的时候也能看到。
在切芹菜的时候也能看到。
在揉面的时候也能看到。
同一个手势。
同一个女人。
不同的场景。
同一只手腕。
她在跟谁说话。声音很轻。听不太清。但语气是软的。和韩老师打电话不一样。和学生家长不一样。和给林屿打电话也不一样。是另一种声音。软的。带一点尾音往上走的。像在商量什么。和便签上建明写的那行字一样。请求的语气。”几点到的。”
“刚到的。”
“路上堵不堵。”她问了两句。对面的人说了什么。她笑了。眼睛弯了。嘴角往上走。眉尾往下落。和在园林里回头看沈砚说”这里好看”不一样。和在深夜街道路灯下疲倦的笑不一样。和在餐桌对面说”还行”也不一样。是另一种。不给任何人的。只给那个人的。浴袍的袖子从手腕滑到前臂。她没管。和厨房里围裙带子松了一样。不在意。不需要在意。
一只手从画面右边伸进来。
撑在她旁边的床单上。
五指张开。
指节粗。
手背皮肤是小麦色的。
几根青筋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指甲剪得很短。
边缘圆润。
和储藏室合同上父亲的字不一样。
父亲的字是轻的。
拖的。
这只手是重的。
用力的。
王建明的手。
那只手在床单上压了一下。
床单皱了。
一个浅浅的坑。
和沙发上的坐垫窝一样。
被重物压出来的。
会慢慢弹回去。
但不会完全消失。
她看着那只手。
没说话。
嘴角的那个弯还在。
她把浴袍的领子拢了一下。
和害怕没关系。
习惯性的。
像看电视时拢毯子一样。
和坐在沙发上拢毯子是同一个动作。
他的声音从画面右边传出。很低。沉。”累不累。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过来。”她看了他一眼。
浴袍的带子松了。
她站起来。
浴袍从肩膀上滑下去。
落在地上。
白色的一堆。
和围裙挂在门后挂钩上一样。
没有了身体的支撑。
只是一块布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穿。
背对着镜头。
脊背从肩胛骨往下。
光滑的。
没有衣物的痕迹。
腰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。
是浴袍带子勒的。
刚消。
和铂尔曼打火机砸出的凹痕一样。
今天才有的。
很快就会消失。
她弯了一下腰。
没有捡浴袍。
直接上了床。
和她在铂尔曼大堂走向电梯时一样。
和她在阳台走向铁栏杆时一样。
不需要往回看。
被压在床单上。
身体陷进白色的织物里。
床单皱了。
从一个方向扯过去。
头发散了。
铺在枕头上。
和她在车里头发散在皮革上一样。
不同的地点。
同一把头发。
同样的散开。
男人的身体在画面外面。
但他的重量在她身上。
能看见她的肋骨随着呼吸起伏。
一下。
一下。
比平时快。
锁骨小痣在左边。
两指下。
芝麻大小。
她的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。
放在他背上。
他没有入镜。
但能看到她的手在动。
从肩膀滑到后颈。
手指蜷了一下。
指甲没有涂。
透明的。
干干净净的。
和切芹菜时一样。
和揉面时一样。
和转钥匙时一样。
同一双手。
不同的用途。
同一个女人。
她的呼吸变了。
碎了。
喉咙底被一下一下顶出来的短促气音。
有的有声音。
很短的嗯。
不到半秒。
有的没有。
只是气从嘴里冲出来。
嘴唇在气流里抖了一下。
牙齿轻轻咬住下唇。
松开。
再咬住。
和铂尔曼隔壁听到的一样。
同一种碎。
同一个喉咙。
她的腿在床单下面。
膝盖弯了一下。
小腿从床单边缘探出来。
脚踝的骨头凸起。
脚趾蜷着。
抓了一下床单。
又松开。
和在温泉木地板上一样。
同一种蜷。
同一种松。
男人的声音。”清禾。”她把脸转过去。对着画面外。对着他。嘴唇动了一下。两个字。建明。声音很轻。不像叫名字。像在确认。确认他是谁。确认她自己在哪。确认这一切是真的。和他今天在电话里听到的”还行”不一样。”还行”是平的。建明是软的。有起伏的。
他把脸埋下来。
埋在她头发里。
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后脑勺。
停在那里。
和在温泉里同一个手势。
在铂尔曼同一个手势。
手指停在那里。
不动了。
眼睛闭上。
嘴角那个笑还在。
没散。
像潮水退下去之后沙滩上那层薄薄的水光。
画面暗了。
不到三分钟。
从头到尾。
空调的嗡声。
她的笑。
浴袍滑落。
脊背弧线。
肋骨起伏。
手指蜷曲。
脚趾抓床单。
声音。
清禾。
建明。
和冰箱嗡一样连续不断的空调。
和呼吸一样碎。
和全部在这三分钟里。
林屿把平板扣过去。
屏幕的光从边缘漏出来。
冷冷白光在枕头旁边画了一小圈。
室友还在说游戏。
什么副本。
什么装备。
翻了个身。
面朝墙壁。
木纹。
深的一道。
弯的。
从左边一直拐到右边。
和家里梧桐枝条一样。
同一种弯。
同一道深。
平板背面越来越烫。
搁在枕头旁边。
一会儿再翻过来。
翻回来。继续开。又打开一个。蓝色窗帘。遮光帘全拉了。只有电视蓝光。她侧躺着。脸埋在枕头里。嘴里发出低浅的咕哝声。像含了一口刚好的温水。呼吸间带着细微的娇嗔。”你拍够了没有。”和夕阳开车里对沈砚说的同一句话。同一句。但语气变了。在车里是笑着说的。在这里是埋在枕头里说的。闷的。沉的。被子下面一只手伸出来。手指白。细长。食指上一道疤。烟头烫的。圆形。边缘有一点翘。增生过的。粉色的。和温泉里王建明手腕上那道新烫伤不一样。那是新的。这是旧的。沈砚的手。那只手从被子下搭在她腰上。她扭了一下。没有躲开。把腰往他手心里送了送。和在厨房里她侧身躲开锅铲一样。同一种弧度。不同的原因。
再打开一个。
浴室。
磨砂玻璃门半开。
水汽蒙蒙。
手机搁在洗手台上。
镜头对着浴缸。
她在水里。
头发盘起来。
后颈的碎发粘在脖子上。
和温泉里一样。
和煎蛋时的热气一样。
水汽。
热。
湿。
水面刚好到锁骨。
锁骨小痣在水面上。
蒸汽在镜头上凝了一层雾。
一只手伸过来擦了一下镜头。
手指在镜面上抹过。
水珠被推开。
画面重新清晰。
有表。
金属表带。
沈砚的手。
她把脸转过来。
对着镜头。
眼睛里有一点水汽。
蒸汽。
她看着镜头。
和灰色窗帘后面看着画外的王建明不一样。
那次是闭眼的。
这次是睁眼的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闭上眼睛。
把头靠在浴缸边缘。
嘴角有一点弯。
放松的。
不需要端着的。
和在温泉池边靠在石头上一样。
同一种松。
林屿关了视频。
缩略图一行一行滑过去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暖黄的是酒店。
白光的是工作室。
蓝色的是车里。
暗红的是暗房。
枯白的是河边。
绿色的花房。
不需要打开。
光的颜色告诉他一切。
和煎蛋时蛋白从透明变白一样。
一切都在光里。
座机响了。
走廊那头。
叮铃铃。
叮铃铃。
没有人起来接。
室友都睡了。
林屿爬下床。
脚踩在凉地板上。
宿舍的走廊很黑。
声控灯亮了一下。
橘黄的。
和家里走廊同一个颜色。
和家里卫生间那盏夜灯同一个颜色。
新夜灯和旧声控灯。
同一种橘黄。
走到电话前面。
拿起听筒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
她的声音。平的。和视频里同一个声音。但视频里是在笑。在娇嗔。在用气音叫他建明。电话里是平的。和任何一天。的平。
“还没睡。”
“没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嗯。”
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很短。不到一秒。和上次凌晨电话同一个停顿。同一种半秒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鸡蛋吃了吗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挂了。”
“嗯。”
听筒搁回去。
塑料碰塑料。
咔嗒。
声控灯灭了。
走廊暗下来。
站了一会儿。
脚底凉透了。
脚趾蜷了一下。
和视频里她蜷手指一样。
同一种蜷。
和她在温泉木地板上蜷脚趾一样。
同一个女人生了他。
同一种蜷。
基因里的。
回到上铺。
平板还是温的。
屏幕朝下。
翻过来。
又输了四个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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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亮了。
有声小说地址www.uxxdizhi.com缩略图停在蓝色那一列。
车里。
今晚不看了。
明天。
明天晚上再打开。
关了平板。
长按电源键。
屏幕上的白光缩成一个点。
灭了。
平板慢慢变凉。
充电线还没插上。
在书包里。
没拿出来。
和储藏室纸箱一样。
放在最底下。
室友的呼吸都均匀了。窗外路灯灭了。天色从深灰往灰白走。快天亮了。
闭眼。
灰色窗帘还在。
头发散在枕头上。
浴袍滑到地上。
锁骨小痣在被压皱的床单上面。
手指蜷曲。
脚趾抓着床单。
她笑了。
那种笑在家从没听过。
那个男人叫她清禾。
她回了一个嘴型。
两个字。
建明。
另一个男人在浴室里擦镜头。
有表。
食指有疤。
她在浴缸里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一点水汽。
两个名字。
同一个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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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七二一。
和和沙发坐垫窝一样。
和储藏室纸箱的灰一样。
固定的。
不会变的。
但东西在加。
链子。
红绳。
耳钉。
夜灯。
睡裙。
然后平板里有了视频。
有了声音。
有了名字。
一件一件。
新学期第一天。今天有课。林屿闭着眼睛。没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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